1 ) 僅僅是精致的美 《春之雪》
如果僅從改編的角度來看,這部《春之雪》顯然是薄弱的。三島由紀夫作品中那種奇特的矛盾性沒有被呈現,雖然在努力表達極致的美感,但缺乏將這種苦心孤詣制造的美打破的力量,也就缺少了三島獨特的殘酷的唯美意識。其實在《豐饒之海》中,僅看《春雪》一本難免會有一種耽于純美的誤區,這部作品的宏大的輪回思想和罪與美的斗爭與融合,是在四部作品中整體表現的。如果能將整部《豐饒之海》凝煉成一部長片,才有表現出這種偉大意識的可能性。
如果不想這是部三島由紀夫的改編作品,而只想它是部行定勛的監督作品,確實能覺得行定勛在處理這種悲劇的純愛題材的駕輕就熟。每個鏡頭都有著仿佛雕砌的美感,色彩絢麗華貴,在形式美上再現了許久未見的精致和魂。李屏賓的掌鏡對光線的處理相當考究,制造出了一種朦朧如云霧中的夢幻色調。人物在精細至極的庭院中穿行,經過半橋時如踏步云端,橋下水波粼粼,閃爍如繁星,輕舟漫過猶如幻境。這種細節清晰而整體和諧的和式美感,對色彩的大膽運用,自黑澤明、敕使河原宏、森田芳光以來已許久未見。從《北之零年》的蒼茫壯闊雪國,《世界中心呼喚愛》的藍天碧野,到《春之雪》的夢幻庭園,行定勛對精致的美感倒重新拾回了這種意味。即日本文學中所追求的那種唯美,不計代價不計后果的單純的對一種極致形式的追求,在三島文字中精湛呈現的絢麗美感,行定勛透過深作欣二、巖井俊二重新回歸了這種絢爛而最終走向自我消亡的耽美主義。
妻夫木聰的眼神很漂亮,仿佛滲透出一種淡淡的憂郁,竹內結子并非絕頂美女,但很符合日式傳統審美,感覺自然親切,有很強的包容力。聰子應該比清顯年齡稍大,倒是很貼切兩人情況,竹內結子想來好與弟弟級的演員配合,本身便有一種淡雅的母性氣質。在《春之雪》這種精心炮制的古典美中,演員也仿佛如場景的一部分,為整體的刻意經營的形式作載體,演技反而退而居其次。與劇情的淡化設置也有關系,清顯對愛情的認識過程本應該是一個更深刻的過程,妻夫木聰的如此詮釋便略顯幼稚。因此這部《春之雪》不過是一個殼,在唯美的形式下,如果僅僅只是敘述純愛,未免有些單純。
2 ) 好電影并不一定需要一字不差的改編。
盡管打著改編自三島由紀夫最后一部遺作《豐饒之海》第一部《春雪》的旗號,這部電影事實上與《春雪》并無太大關聯,僅是截取了原著中諸多縱橫交錯的故事當中的一個進行了有創造性的改編。行定勛顯然沒有把整部《豐饒之海》都改編成電影的打算,在這個劇情電影日漸蕭條的年代,拍一部有文藝調調的商業片似乎成了導演們不二的圈錢選擇。畢竟,電影還是要給人看的;而如何將讓三島這部充滿了宗教哲學思想的晦澀大部頭改編成為既有三島風格又通俗易懂引人入勝的影片?大概弱化原作的“轉世”主線和三島對自己人生觀的闡述與反思,并加強群眾喜聞樂見的兩個年輕人悲劇性的愛情故事,是唯一的一條路了。行定勛用了偶像劇的套路,卻拍出了一部與流俗的不一樣的時代偶像劇。
很多朋友反映《豐饒之海》與三島其他組合作風格截然不同,哲思晦澀難懂,讓人無力卒讀。事實上,《豐饒之海》的前兩部《春雪》與《奔馬》是三島對自己一生前半段和后半段的闡釋,而后兩部《曉寺》與《天人五衰》則是三島對自己人生觀與宇宙觀的反省和總結。《春雪》中的主人公松枝清顯是三島對自己幼年及青年時代的影射。柔弱、美貌、寡斷、幼稚、缺乏男性特征,三島是討厭這樣的自己的,于是讓清顯在愛情與疾病的雙重折磨中緩慢地死去。但是,電影卻不能這樣表達。電影就是電影,觀眾希望看到的是好故事,而不是某種充滿哲思性的東西。大部分觀眾更喜歡的,是在電影院中以鏡頭為雙眼,看到畫面上故事的變遷,而不需要動太多的腦筋。讓大部分沒有看過原著的觀眾和三島的讀者一樣邊看邊想,恐怕不是一個太好的選擇。電影需要成為一個獨立的存在,不依托于原著,才能夠取得更好的票房。
因此,電影砍掉了清顯的學仆飯沼這個角色。飯沼在原作中是一個充滿男性骯臟特征的、卻追尋純粹無暇境界的角色。盡管在整部《豐饒之海》當中飯沼并不算主要角色,卻始終起到了反襯清顯以及清顯的各代轉世的作用。他始終以骯臟而猥褻的姿態出現,卻也始終用其純粹的思想示人。但是,假如在電影里出現這樣一個角色,沒看過原著的觀眾恐怕很難意識到他所起到的作用,其扮相與言行恐怕也只能引起廣大觀眾的憎惡。同時,很明顯,行定勛希望拍的是一部擁有三島一貫的“無上之美”的唯美影片,因此在這樣一部以華麗舞美為買點的電影里,飯沼就會顯得和一個洗不脫的污點一樣讓人膈應。因此,在電影里砍去這一角色,是可以理解的。
其次,弱化了清顯的摯友本多繁邦在劇情中的作用。事實上,《豐饒之海》真正的主人公,應當是作為松枝清顯四次轉世旁觀者的本多繁邦。本多對清顯的感情復雜而濃郁,應當是早已超脫摯友層面的一種靈魂結為一體的默契。本多被塑造為一個充滿哲學氣質的理性主義者,不斷幫助清顯及其轉世在達到生命璀璨頂點——之后他們便會猝然逝去,本多便孤獨地等待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直到再次與他靈魂上的伙伴在前世約定之地重會。但是電影作為一個單純存在的藝術形式,并沒有必要將這個角色刻畫得如此復雜。本多作為一個配角,只需要起到烘托主角的作用就可以了。因此,原作里睿智而深藏不露的本多在電影里成了一個略帶點呆板的書生氣的少年,有時候被清顯當槍使。但是導演仍然是注意刻畫了本多與清顯不一般的感情的,不知道各位看過電影的朋友有沒有體會出來呢?同理,對兩個泰國王子的弱化,也是為了增加電影的單純性,減輕原著晦澀的哲學思想和佛教色彩。而且既然沒有拍攝后續的打算,兩名泰國王子也不是太重要的角色。
對聰子與清顯的感情刻畫,電影也與原著略有不同。原著當中,清顯是以一種近乎孩童游戲一樣的方式與聰子戀愛的。聰子一旦表現出熱絡,清顯便避之不理;而聰子一旦杳無音信,清顯便開始坐立不安。而聰子在原著中,盡管是喜歡清顯的,卻也是礙于公卿家的矜持,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也正因如此,兩個年輕人的愛情更顯得純凈而令人心生愛憐。電影中對“賞雪”一場戲的刻畫,可謂是對原著的極大顛覆。原著中的聰子只是試探性地提出了要求,為了盡可能讓少的人知道,清顯前往麻布綾倉府邸與聰子乘坐人力車去賞雪。而電影中,聰子竟然大大方方地坐著馬車到松枝府邸前等待清顯一起賞雪,顯得有那么點兒過于倒貼了,乍一看讓人不能接受。不過想想這部電影是以賣座為第一要務的,將兩人的感情刻畫的越濃烈,與最后的悲劇結局落差越大,也就越吸引人。因此,這樣的處理,想來導演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就如很多看過三島原著的朋友所指出的,電影當中將松枝清顯刻畫得過于殘酷和冷漠,因為在原著中,松枝清顯對聰子的拒絕,只是出于他自己的柔弱和寡斷以及幼稚。不過,作為一部以票房為目標的電影,虐戀情節顯然是賣點之一;當然,也有可能是導演和演員對角色的理解有些偏差。冷漠和殘酷,也可以成為愛情悲劇有邏輯性的理由。
竊以為,原著和電影的差別主要體現在前半段,從天皇降下敕令開始,后半段的表現與原著的差別開始越來越小。清顯內心的寡斷、聰子內心的絕望、兩方家庭對名聲的愛大過對孩子的愛、蓼科對聰子的愛和本多對清顯的愛都從鏡頭和演員的表演中體現了出來。電影后半段與原作最大的不同,應該是刪去了昭披耶王子聽聞愛人死去之后的一系列情節和添加了已決意出家的聰子在門扇后面的哭泣聲。刪去泰國王子戀愛的情節是為了情節的純粹與干凈,而添加聰子并不露面的哭泣,應該是導演為了增加電影的戲劇性和表現力所做出的努力。在書的最后,已出家的聰子再也沒有出現在讀者的視線中了,而電影為了更強的效果,盡管沒讓聰子出現在鏡頭里,卻讓她的哭泣聲傳出了屏幕,這種虐戀偶像劇賺眼淚的大殺器,估計能讓好些沒看過原著的觀眾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盡管我在看原著時認為聰子在到了大阪以后已然心如死灰,但是在電影的這個情節面前,還是無力招架啊……
另外,電影刪去了原著當中對大正時代日本人對西洋大規模沖擊的迷惘。在原著中,松枝家的管家山田是穿和氏服裝的,而清顯也常穿和服與裙褲,而電影中清顯基本只穿制服和西裝;清顯為了“不經意地”介紹聰子給泰國王子們而帶他們去看的戲是日本的傳統戲劇,在電影中換成了西洋歌劇《浮士德》。想必這種細節,電影觀眾不可能看的像我一樣強迫癥般地仔細,所以,倒也無傷大雅。
單從電影的藝術性上來看,《春雪》是能夠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片子。尤其喜歡在表現清顯和聰子的禁忌之愛時所采用的借助窗欞、竹子、門扇、鏡子等物將鏡頭一分為二的長鏡頭,在濃郁的色彩和精妙的布景協助下,畫面就好像龕上的偶人一樣美麗到失去真實感。這無疑是既能夠滿足偶像劇的情節又能夠符合三島極致美學的,也正是攝影讓這部電影沒有偏離三島的風格太遠。盡管從情節上來講,電影有較大的出入,但是看完之后,竟會感覺事實上二者還是有很多統一之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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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夾帶一點私貨。
妻夫木聰真的不適合演清顯啊,太黑了orz
3 ) 若唯美至上
今天,2015年的婦女節,看了原本應該在中學時就看掉的【春之雪】。
盡管和朋友一邊看,一邊吐槽了“開不了口”日本男人和直男癌三島由紀夫,盡管關注的點從和服到風景到關西方言,盡管對作人松枝少爺的愛情表示了很傻很天真……送走朋友后,我卻悄悄點開豆瓣,想留下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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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暴露自己,劇情本身就不評價了。不過,我想,如果在中學時代就看過這部影片,會以毒攻毒,從而形成較能適應社會的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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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堪稱唯美的日本純愛電影,因為唯美,所以哪怕價值觀差了十萬八千里也能看下去。要達成唯美的使命,絕非青春、悲劇、MV就成,要怎么做我還不知道,不過底線一定是認真。在這部電影里,我感受到的日本影人的認真,說一點點就夠:
電影是運動起來的圖畫,優質人物特寫,好比一幅幅肖像,美和丑、健康和病痛、幸福和憂愁一望即知,用光和化妝都是學問。
真正的美人才敢躺下后,再讓攝影機來個面部特寫。片中有兩組屬于聰子的此類鏡頭,反差巨大,印象深刻。
第一組:當聰子和清顯第一次一同醒來(或僅僅是事后休息……),陽光斜射在木質地板上,聰子望著天花板,面部脂粉盡褪而膚色溫暖,面部肌膚的柔光和鼻梁上的高光,告訴我們這是一張盡管沒有表情(或許在放空)卻健康(幸福)的臉,狀態很正向。果然,聰子很快便開口閑聊,并勸清顯披衣服。
第二組:當聰子和蓼科因引產一事發生爭執后,獨自躺在自己房間床上。雨中室內,僅有一盞蠟燭,聰子面部也以暗部占了上風,面色以蠟黃形容不為過,嘴唇也失去光澤,雖非病中,已有病容。
這兩組聰子均(應)為素顏,卻因光線、情境與情感不同,呈現截然不同的面部風景(廢話)。這是理所應當,也是主創提前認真設計好的化妝術。美人并不永遠生活在高光、柔光中,竹內結子小姐有躺下直面鏡頭的底氣,亦有卸下美白的勇氣,感動。(此處就不點名對比某些給高中生化OL妝的青春電影了)
此外,聰子在片中的妝容可用變化多端形容,橋上初次亮相的大白臉,清顯夢中的遺像,另一個夢中的王妃臉,著洋裝時的瓷娃娃臉……也是辛苦化妝師了。
再簡單說說清顯,在臺球室被父親揍了一頓臉,嘴角流血,乍一看并沒有什么問題。好么,接下來,清顯還是去奶奶家偷了供奉在叔叔靈位下的錢,準備到奈良找聰子。這時候鏡頭直面清顯的臉,除了發現氣色很差之外……左邊嘴角竟然是有疤的誒!就是你我他,現實生活中普通人可能長了“燕子口”之后、磕到了桌子角(嚇?)之后,或者真的很不幸被人揍了之后會長的那種疤。而主創并沒有忘記清顯被爹揍了之后會留下的這個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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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愛片不能不美,所有的情緒都在細節里。例如清顯嘔了一口血,馬上開始下的一場雪,有一粒小小的,就融化在了他紅色的手掌里。也許10年后,我會忘記男女主角的姓名,但是這個意象還會留下。
唯美至上,我們可以說服自己回到17歲,來理解和默應19歲傲嬌少年的感情。不過,不認真的作者,辦不成這件唯美的催眠。
4 ) 男主角還行吧?沒那么糟糕
前面已經有非常專業的影評了,我就不再多說什么。
這部電影還是非常不錯的。日本的川端康成的小說給人也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余華也曾說過,川端就是他踏入文壇初期一直在模仿的風格。傷痕文學的感覺,就是在細節上的處理,在一個不是很大的場景內,渲染一種細膩傷感的氣氛。
春雪的故事情節相信也不是什么曠世奇愛,不過是一段很普通的感情。但是經過了電影語言的敘述,表達出的那種日本民族獨有的傷感細膩哀婉格調,很成功。
妻夫木聰演過不少日劇,感覺是那種唇紅齒白的小生,這個角色還是比較適合他的氣質的吧。女的也還行。
片中有一段在墳墓中的清顯的戲,看的不是很明白。結尾收的很美,蝴蝶翻飛,是不是有化蝶的寓意在里面
5 ) 對原作的砍殺竟可至如此
清顯對聰子的愛,究竟是怎樣的罪孽呢?
這個問題,甚至三島由紀夫在撰寫《豐饒之海》之第一部《春雪》時,就大致給讀者布下了陷阱。以一部純愛小說、貴族風物、皇族阻礙為賣點的小說,對一整卷弘揚三島美學的“日本近代史上篇幅最長的小說”,顯然是有益無害的。甚而是唯美的。
如果要我這個三島迷站在“改編三島小說”的基礎上來評論此片,只能說是暴殄天物。編劇的用意固然很鮮明——聚焦于兩者、乃至兩個家族之間的愛恨糾纏,烘托出兩個悲劇人物的戀愛。但,這個用意恰恰是浮在小說最表層的東西,甚而,你說不通。因為在這個表層下面,潛伏著未來三卷書中的佛法、禪意、以及轉世輪回觀的源頭,再深一層,還有三島對青春、愛情的絕望和留戀,亦即死在最美時的殘忍決心。
如上所述,這部電影對深層含義幾乎完全沒有涉及。
轉世輪回,這一點在影片中略有涉及,但除了斷翅的蝴蝶、聰子和清顯在鐮倉海邊的傾訴、清顯臨死前的遺言,之外,便再無涉及。這就如沒根底的囈語。看過小說的人都知道,清顯轉世的最大標志是腋下的一顆痣。這個重要細節,影片根本取締了。也就是說,這是一部虎頭蛇尾、壓根兒沒打算往下拍的斷章之作。否則,下一部該如何表述本多認出了轉世的清顯?
基于這樣的定論,我們不得不反問一下,既然沒打算說來世的下文,那所謂的轉世,就成了簡化至煽情的情人間的生死相盟。人生觀中的悲戚和希望,已退化為青春期的多愁善感。
除了痣,還有那本被著重突出的夢日記。夢日記在四卷豐饒之海中意義非凡,如果說痣是轉世之肢體再現的標志,夢日記就是清顯三世魂魄的先知記載。本多后來就是揣著這本夢日記去了泰國和印度。所有的夢,都是在第一卷時埋下的伏筆。所以,如上所述,既然您沒打算接著拍后文,那鄭重其事地凸現夢日記,只是一場蹩腳的煽情戲,精致的蛇足。
說到蛇足,電影開始時廖科和綾倉伯爵的一席“約定”看得人亦是一頭霧水——這里說的是沒有看過原著的人,相反,看過原著的人更是莫名其妙——干嗎一上來就提這茬呢?雖然廖科在故事里舉足輕重,人物形象也非常接近小說中的描寫,但無論如何,作為電影的引子出現,是極其不恰當的。要說編導欲以此來說明兩個戀人悲劇的不可避免,那也只能說,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無法在其后的情節中顯示出廖科對綾倉家族的潛流般的影響力。
無論如何,這部電影拍的是很精致,但在明眼人眼里,無非是個行貨級別的熟手作品。既無明顯的失手,也無拍案叫絕的靈感。總之,是乏味的。
對于兩個主要演員,我想說的是,竹結內子的西洋裝扮顯然比和服要漂亮得多,在和服方面,顯得極其臃腫而做作,確實缺乏老一代日本女星的風范。她飾演的聰子,讓我覺得好像比我感覺中的小了幾歲。少了那種敏銳的機智,和果斷。
妻夫木聰,按照我個人的眼光來看,飾演清顯未免。。。太不夠清瘦憂郁了。固然,有一種殘酷的冷漠,被得以突出表現,但也表現得過于日劇化,比如他和本多在劍道館的一段對白,惡狠狠的眼神是對的,但又覺得比書中那人顯得過火了。這個清顯,還是沒有脫去現代日本高中男生的一些冷漠氣息。最最缺乏的,我看倒不是面容的清秀絹致,而是高貴的優雅。
沒有優雅。
相反,倒是本多和廖科,這兩個輔助角色令我覺得很舒服,很有種看書時的形象感。話說到這里,我又要苦笑起來,書中原來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清顯的書童:飯沼(其子后來成了清顯的第一輪轉世)。也被砍成無。事實上,這個人物不僅僅為后來的轉世伏下脈絡,也是三島用來反襯清顯的貴族氣、以及人生哲學的鏡子般的人物。也沒了。
那段前往奈良月修寺的山路,在文中是那么讓人難受,直至《天人五衰》時令本多那么艱辛。而電影里,只是一段數得出來的臺階。倒是看得我心里難受起來。
要說對三島原著最大的污辱和砍殺,依我看,恰恰是文中那些精彩的對白。對白是三島小說中的靈魂部分。相比于情節,是真正三島由紀夫的心聲、執念和思索。但您瞧,一旦要排成電影,這些冗長的對白就變得無一需要了。因此,站在這個角度說,翻拍三島由紀夫的作品,簡直就是電影人的罪過。
這部影片在去年被譽為東京國際電影節的“特別招待作品”,打著三島由紀夫的旗號,想必是奪了不少眼目。但至少,我趨之若騖地趕來一看,唉,不說了。
6 ) 清顯是浪漫主義的極致
本多總是問清顯,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么。
而清顯要的就是除此之外。他一直在等待一樣不可能的東西。
也許清顯是關注聰子的,在聰子每一次的示愛時暗暗歡欣。
只是這情愫來的太容易,太順理成章。
只有聰子變成一個不可能的人,她才是清顯的所求。
一切成為定局的時候,清顯才愛上了聰子。
明白兩個人此生不會再相見的時刻,清顯是微笑的。那幾乎是他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候。
清顯終于確信,這便是他此生的等待。更好的是,他為它生,為它死。
只不過對于所有人,包括聰子,這樣的結局都再悲哀不過了。
在那么多的言語里,清顯從來沒有說過后悔。
即使從前的他們青梅竹馬,錦衣玉食。即使他本能給聰子期盼的一切。
可是那樣的話,他永遠都找不到活著的意義了。
聰子是如此智慧的人。她甚至比清顯更了解他自己。
她只是愛著他。
無論清顯的期盼是怎樣的,她都會成就他。
不圓滿的故事,最滿意的結局。
冬雪融化,變成飄落的櫻花。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春天。
卡片上寫著,河流被大石阻隔,最終還會合而為一。
7 ) 《春之雪》——Be my last
《春之雪》——Be my last
“這是個毫不出奇、閑靜明朗的庭園。像數念珠般的蟬鳴占領了整個庭院。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聲音,寂寞到了極點。這庭院什么都沒有。本多覺得,自己來到了既無記憶也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的地方。” ——《豐饒之海》的結局
先看《豐饒之海》的結局,那個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的庭院,再來看《春之雪》,尋找疑似轉世幾回的,一個也許不存在的人,那個發生過許多愛恨情仇的庭院。
幸虧我總是容易被瞬間打動,不夠好看的電影,也總有心動的瞬間。
《豐饒之海》前后分四部曲——《春之雪》、《奔馬》、《曉寺》、《天人五衰》。
《春之雪》,將三島美學的浪漫、唯美與古典主義發揮到了盡美之境。
置之死地的愛
如果癡戀而不禁忌,是否不能銘記一生?
像三島由紀夫《春之雪》筆下的松枝清顯和綾倉聰子。
做為《豐饒之海》第一部的《春之雪》,他們的愛情是后三部關于禪修和輪回的緣起,但是影片只截取的愛情的枝葉,凸顯了禁忌絕戀的刻骨銘心。
松枝清顯不是不知道青梅竹馬的聰子的心意,卻任由自己倔強的個性,那么可憐的逃避、誤解、拒絕,他總是說:“我要的比這個更好。”他說的并非聰子不夠好,而是常態下自由生長的愛情不夠好,至于他想像中更好的,該是如何形態的愛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結果,本來可以順順當當嫁給他的聰子,在他一再回避、誤解、拒絕的態度中,被天皇特赦與洞院宮治典王子成婚。這時候,清顯才說,他必須和聰子在一起,于是,偷情開始了,禁忌之戀終于難分難舍如火如荼,同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神池”般的茫然、糾結和危險。
清顯說:“如果我們正大光明,就不會做出如此大膽的行徑”。
聰子低下頭欣然嗔到:“你真過分。”
此二人居然把世俗當成了飛蛾撲火的必須道具,走在絕路而沉溺其中。
所以,結局必須是徹骨的慘痛,這是他們禁忌而極致的愛情所要的圓寂。
因為清顯堅信,這樣的愛情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假如松枝清顯和聰子之間沒有誤解,而是順利的完婚,或許也是夫妻一世恩愛的典范,也能郎情妾意如火如荼,但假如是沒機會假如了。
若不是文學創作為這愛情故事續上的禪意和轉世之類的夢幻色彩,在現實中,對清顯這樣的,我只能說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蝴蝶與俳句
三島由紀夫誕生在官僚家庭,自幼在日本貴族學校接受教育,有一個出身武士之家的祖母,這構成了他的貴族情結,這種貴族情結又深深影響了他的小說創作。
《春之雪》有著日本大正時期的貴族風貌。
但是影片中精致的和服女子、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就像日本貴族情節的外衣,蝴蝶與俳句才是其精神內核。
對于癡迷俳句的三島由紀夫來說,當然要用古典、高雅的俳句來做故事的點睛之語。
“急流遭遇巖石阻撓,一分為二,無論相隔多遠,遲早會再重逢。”影片幾次響起年幼的聰子在吟唱她最喜歡的詩句,偈語般的預示她和清顯多舛的情路。在遙遠和神秘感的俳句中,潔白輕盈的春雪飄灑而至,影片畫面意境極美。
蝴蝶更是多次出現。
聰子在樹林里摘花朵祭祀路上遇到的死去的狗,在花叢中捧起一只死去的蝴蝶。
清顯夢到聰子躺在河邊的棺木里,醒來發現手中握著一只斷翅的蝴蝶。清顯病入膏肓的時候,夢到自己和聰子變成春天的瀑布邊飛舞相隨的兩只蝴蝶。
蝴蝶美麗蹁躚的生與斷翅之死,與俳句精髓的“風雅之寂”相契合,與三島骨子里憂郁高雅的貴族情結相契合,也與影片暗指的禪修、轉世相契合。
日本有個徘圣的名字真好玩:松尾芭蕉。芭蕉崇尚中國老莊的風骨,在俳句詩作中學而實習之,而“莊周曉夢迷蝴蝶”是個無人不曉的佳話,看來,這只蝴蝶,在三島由紀夫的助力下,飛到松枝清顯的夢里去了。
小說《豐饒之海》的最后,聰子否認了世上曾有清顯的存在。
那么留下一本《夢日記》的清顯,究竟是一只蝴蝶,還是蝴蝶的一個夢?
Be my last
個人以為《春之雪》中的竹內結子不夠柔美,妻夫木聰不夠高大英俊,純愛故事有點乏味,而不打算記住導演行定勛的名字。
行定勛是《情書》、《四月物語》和《燕尾蝶》的副導演,而一直排在巖井俊二的后面。這不是沒道理的,單從《春之雪》來看,一樣的純愛電影,枉費三島由紀夫那么強勁綺麗的《豐饒之海》,行定勛只拍出十之五六,遠不如《情書》的婉約細膩。
但是在聽到片尾曲的剎那,我還是被打動了,忽然在旋律里一再想起影片中如夢似幻的情景,引人遐思的俳句和蝴蝶,剎那間那些動人的畫面融入到歌曲中,那歌聲很熟悉,一看演唱者,原來是宇多田光。
盡管是日本流行天后的歌聲,聽上去就很流行,和影片古典優美的調調完全不沾邊,可還是聽到了許多的徘徊不定和莫可奈何,就像后人用自己的方式哀悼故事里春雪一樣短暫飄逝的愛情。
Be my last!Be my last!Be my last!
清顯和聰子從不會大聲的表白心跡,可是他們的眼神、肢體語言,與所做的一切,都要死要活只說了這句話,請做我的唯一!
好吧,不論過去多少年,古典和流行多么謬以千里,其中人類情感的部分,喜樂怨怒離癡恨始終是相融的。
8 ) 降落在春天的雪樣愛情
初春之原野,為君摘嫩菜
漫天之白雪,輕沾濕衣帶
方生眷君意,世間皆明白
分叉之細流,結局終匯合
夏轉身遠走,空氣中飄溢著的慵懶氣息,卻遲遲未能散去。于是翻出《春之雪》來,從粗略的瀏覽中捕捉到如上的俳句,出自年少聰子稚嫩的嗓音,喜歡至極。
三島由紀夫詭譎的文字,在李賓屏這位攝影大師的鏡頭掌控下,化作華麗而凝重的畫面。冗長的故事和大段的思索被壓縮到影像語言和演員的表演中,無聲得傳達。如若拋開三島的原著,我可能會被影片所散發的中世紀的華麗氣質所傾倒,并對聰子與清顯的愛情產生沉溺與排斥共生的矛盾情愫。但絕對不可能是今天這樣的念念不忘,反復咀嚼。
影像所描述的故事本身并不錯綜復雜。清顯這個陰柔的男子,從小寄養在身為公卿之家的聰子小姐家。這對青梅竹馬的戀人,本該順當得走到一起,擁有平靜安寧的幸福。然而,急于想獲知“決定性”的清顯,卻偏偏喜歡在他們中間人為添加一點障礙和距離:故意編造自己尋花問柳的韻事;假意撮合聰子和自己的朋友本多;對聰子的示愛報以冷漠不屑的表情……直到天王特赦的婚姻橫插在他們中間。這種權力和金錢都無法改變的“不可能”,讓清顯迷醉不已,愛欲如火山噴發般勢不可擋。最終為了保全皇室名譽,聰子遁入空門,而清顯則在春雪融化之際,含笑死去……
我本該感性地看待這部影片,只是清顯的古典式耽美(這里的耽美與今日的同性之愛無關)情結讓人疑惑,他起先的冷漠與孩子氣,與得知聰子和皇室聯姻后的他噴薄而出的愛,兩者間根本的、突然的情感扭轉讓人費解。直到看到三島的原著《春雪》,我才漸漸明白,在油畫般質感的畫面背后,在中世紀華麗的長袍背后,一些東西被永遠的掩蓋了,也許這也恰是影像孱弱之處。有時,當它在表現某種爭鳴的思想,一種迎向黑暗的審美取向之時,它比貧血的文字更顯出乏力、無能的一面。
如若楊帆的《游園驚夢》窮盡所有唯美的影像技法,能帶來近乎變態的效應,讓人久久沉溺于頹靡不振的精神鴉片中的話。那么,我更傾向于認為《春之雪》的濃妝艷抹恰恰掩蓋了深邃的思想。在華美的鏡頭下,《春之雪》淪為一部平庸而艷俗的情愛片,三島天才式的演繹遭到了難以想象的破壞——而那本是一個關于性格悲劇、哥特式的死亡觀,以及倫理叛變、靈魂掙扎的故事。
影片《春之雪》恰恰給人一種膚淺的不愉快,用一種正當的方式美化著本應左右搖擺、徘徊、躑躅的想往。你會不理解清顯的種種行為,蔑視他的自私、陰柔和偽善;同時責怪聰子毫無原則的愛與任性。因為你期待的本是一部傳統而徹底的純愛片——“發乎情,止乎禮”。你當然理解思嘉與白瑞德式的戀情,一種性格倨傲導致的沖突,使他們沒有發現愛情的存在,或對愛的事實置若罔聞;你也能理解距離與障礙帶給戀人某種確定性的東西,而這恰是清顯一直在尋找的決定性的時刻,純粹的愛情。他無法親自去感覺,交付自己的信任,他需要第三種媒介來提供確鑿的明證。這種媒介便是高不可攀的“禁忌”,本多所謂的“不可能”。“不可能”橫亙在中間才是真正愛的試金石。
突破禁忌的短暫快感比唾手可得的綿長幸福更令清顯著迷。而如果說道德倫理只是人為制造的禁忌,尚且可以越雷池一步的話。那么聰子以身殉教之舉則是根本無法超越的“禁忌”。唯有死亡、來世、夢境、幻覺才可能改變。于是,狗的尸體、干死的蝴蝶等不吉祥的遭遇,以及清顯所做的死亡之夢可以透露,清顯的潛意識對黑暗力量的渴望,對死亡華美絢爛的謳歌。然而,影片中那個俊美、表情冷傲的青年,能表現這種性格悲劇和精神掙扎嗎?那些被省卻的情節和獨白恰恰承載著作者最絢爛的思想光華。
“和風煦日,染盡繽紛五彩”,聰子平躺在地板上,溫軟地唱道。竹內結子的演繹讓人驚嘆。她優雅、憂郁,卻偏偏在轉首回眸的瞬間,在尾聲時分拖曳出一個清淺而柔媚的微笑,細辨卻帶著一絲凄楚,幾分自嘲式的頑皮。聰子讓人更多地想到女性,第一次被動地面對“性”。盡管是在愛人面前,那也是一種勇敢的沖破精神禁忌的舉動,仿佛神圣的儀式一般嚴肅而生硬,無法當作自然而然的性情流露。因為在古代(今之女子也一樣),女子接受的教育,一直把“性”視作一種帶著罪惡感的事件,女性對“性”的抗拒式的冷艷是讓人近乎膜拜的隱忍之美。
聰子對清顯的妥協,多少帶著超脫世俗禁忌的絕然,更多的卻是每一個女子都無法突破的軟弱。軟弱令她們可以更勇敢而堅定地遵從自己的感覺,摒棄一切道貌岸然的世俗訓誡,真誠地、甚至飛蛾撲火式地擁抱愛情。“性”,本身就是她們需要逾越、沖破的“不平等”和禁錮。
也許回歸文字,才可以回歸理性,突破影像幻覺。溫暖的春天溶釋了冰雪,清顯臨終前說,還會見面的。這場“雪樣愛情”就這樣在春天得到了證明和延續……我寧愿相信:清顯用極端的方式抓住只是幻覺中的幸福;執著一念的聰子則至始至終擁有愛情(殉教是至高境界的愛吧)。而平庸的我們,小小的歡悅就足以撐滿我們淺淺的靈魂,大抵可以安于細水長流的愛情。似乎對那么神圣而不可褻瀆的愛,采取精神實驗的做法是錯的,因為幸福,只有真誠不加懷疑的心靈才可以真實感受得到。
男人作起來比女人還要作
劇情告訴人們的道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珍惜身邊人啊,清顯的大男子主義真是少見,也許有更深的道理吧,人們追尋的東西往往一直都在你身邊,想來原著沒有寫的這么淺顯,妻夫木聰演的很力不從心,竹內結子真的很美,很克制
李屏賓
三個致命弱點:1.對三島原作的理解太淺浮; 2.竹內結子的氣質和原結子等老一輩日本女星差距巨大; 3.妻夫木聰飾松枝清顯,把清高憂郁解讀為殘忍冷漠了。 除了畫面,本片一無是處。
行定勛沒有抓到三島的精髓。
愛還能有多糾結啊!
掛歷感頗強,形式感頗強。
“被巖石阻擋的河流,即使不得不在一時之間分叉,但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會嗎?ps:可以媲美寶萊塢之戀了階級權利的對抗,脆弱的愛在權利和家庭的威逼下走向終結。再ps這男人真是活脫受虐狂啊人家女生愛你的時候你裝不在乎不喜歡,結果和別人訂婚了又回心轉意。下賤啊下賤!畫面不錯,墨跡的愛
春天了,卻趕上那么大的一場雪......
原著更好
3星半,最后真實大硬傷,拖沓了。。。當某人生病倒下的時候,好朋友摟著的模樣,聽到幾聲不懷好意的腐女的笑聲。16MM的影片雖然老舊,但是顏色依舊艷麗,在那樣的環境里不和一個人戀愛有點太對不起自己了。只是這遲來的表白和才懂事的愛情,不禁要到底錯失了多少?
現在看妻夫木聰總會想起機器貓,鬧得即使純愛電影也無法入戲。作為典型的日式純愛,影片奉行著壓抑和唯美,人物行為克制,運鏡也基本都是極緩慢的搖、移。雖然很喜歡竹內結子,但是她的和服裝扮并不好看。這悲劇都是胡作出來的,汗。
至愛
松枝清顯怎么那么幼稚不堪啊,倒是本多演的很棒。原來小時候是志田未來演的==
2006.5.12 網吧紫嘉宏
果然是行定勛 非常美 非常日本 非常擊中我 因為我就是清顯那種 自私 任性 自以為是 無法長大的人 我喜歡的是通過傷害來一再確信你有多喜歡我 我愛的是我不愛你時你卻那么愛我 我想占有的永遠是不屬于我的 想掠奪的也總是得不到的
寫過影評了,懶的重復
《春雪》被拍成日系純愛小清新片,實在不能忍。1.關鍵情節被篡改,2.清顯那演員的氣質完全不對,3.本多繁邦這個角色被類型化,4.清顯憂郁清高的個性在此片里變成了冷漠。其實這片也不難看,只是從改變原著的角度來看很失敗。
沒讀過原著,大學第一次看時也不懂,后來每次看都有新的體會,加一顆星的感情分,人生就是這樣,尋找到失去,希望到絕望。2021年來補記,我已經讀過原著啦,竹內結子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電影也許就是人生寂滅之時的那么一點聲響吧。
撇開三島的原作不談,是一部好電影。